读家 | 廖凡:一辈子‘死磕’一件事,值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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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 读家 第20期人物:廖凡 ] 


文 | 钧棋&虢雪


外表粗砺冷漠,实则敏感细腻;

看似放荡不羁,其实重情重义。


廖凡在《心理罪》里为影迷和书迷们呈现的就是这样一个邰队长:外表刚猛,内心敏感。

 

明明看起来是一个铁血硬汉,却拥有这样的心境:“因为身处黑暗,才更要走向阳光。“

 

在细腻的文戏和激烈的打戏中自如切换,廖凡的表演是一如既往的稳。

 

在戏中,廖凡的打戏只能用一个字来描述——燃。

 

 

(《心理罪》幕后)

 

连拼了五个通宵,只为拍这一场泥潭戏。

 

 

(《心理罪》幕后)

 

呈现出如此真实的动作效果,廖凡秉持的是拳拳到肉的拼劲儿,实打实的赤膊上阵。

 

然而在另一场戏中,为了开导李易峰饰演的方木,廖凡边喝着啤酒边流泪,在特写镜头下娓娓道来儿时在眼前失去父亲的痛苦经历。

 

铁汉柔情,他用不同层次的表演将人物内心的秘密逐渐剥开,向观众展示了一个充满正义感,重感情的刑警队长。

 

实际上,这并不是廖凡第一次饰演警察。

 

在2014年上映的《白日焰火》中,廖凡凭借饰演一位被调到保卫科做保安的潦倒警察一举夺得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。

 

(廖凡在《白日焰火》中饰演想要回归警队证明自己的保安张自力)

 

他是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华人。

 

自那之后,越来越多的人才开始真正关注廖凡。

 

那一年他四十岁。

 

有记者探班时采访他:“你已经成了影帝,干嘛还这么拼呢?”

 

廖凡的回答是:“一辈子能有一件事儿值得你‘死磕’,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
 

-01-

“我以为去柏林之前大家都知道我呢。”

 

1974年出生的廖凡是湖南长沙人,对话剧的喜爱源于从小的耳濡目染。

 

父亲廖丙炎是中国一级表演艺术家,曾担任湖南省话剧团团长,母亲也曾是一名演员。他是家里的次子,父母很宠爱他。

 

父母外出演出时,廖凡就在后台、侧幕来回蹿,剧团彩排时就和伙伴趴在门上看戏,对表演浓厚的兴趣使他找到了一生中最热爱的事业——成为一名演员。


(图为廖丙炎在《雍正王朝》中饰演佟国维

201619日廖丙炎先生因患淋巴癌逝世)

 

1993年,廖凡考入上海戏剧学院。

 

因为是自费生,每年的学费就要数千元,也意味着家里要为他承担不菲的学费。于是他暗下决心,一定要学出点真东西。

 

同级的李冰冰、任泉都在大学期间出演过不少影视作品。

 

和这两个一早就锋芒毕露的同学有所不同,廖凡只在1995年和李亚鹏合作了他的第一部电视剧《北京深秋故事》。

 

其余的时光,几乎是寝室、教室、排练室“三点一线”的模式。

 

即使同班同学片约不断,他依旧专心地抱着剧本‘死磕’角色。

 

他对表演纯粹的热爱,从他大学的专业成绩和作息就一目了然。

 

大二的时候,他参加了文化部举办的“全国首届艺术院校表演教学小品比赛”,为了演好一个磨刀老头,他就跟着一个磨刀的老头走街串巷,跟了好长时间。

 

最后他们的小品得了一等奖。

 

一步一步,廖凡认真的对待遇到的每个角色。

 

(由廖凡、赵倩、海一天演出的小品《磨刀》,右二 廖凡)

 

(图为小品大赛颁奖典礼,右一任泉,右二李冰冰,右三廖凡)

 

在表演系老师何雁眼中,廖凡是那种开窍晚、专业优秀的学生,但人情世故上很混沌,让他排练一个小品,他就把角色搁在脑子里反复琢磨,整天晕晕乎乎的。

 

因为看到了他对表演的“疯魔”,何雁担心他出了校门在社会上吃不开,出于爱护,曾打算让廖凡留校当老师。

 

当选“上海市优秀毕业生”的廖凡完全符合留校资格,但他婉拒了学校的邀请,决定出去闯闯,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。

 

他考上了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员,来到北京,开始跟着孟京辉排戏。


著名话剧导演孟京辉曾这样描述他:“他身上有很消瘦的诗意,目光中有一种贪婪的东西。”


在话剧舞台上全身心投入的廖凡吸引了导演张杨。

 

张扬:“感觉这个演员演戏挺玩命的,气质挺硬,中国男演员缺少这种感觉。”


几次见面之后,张杨又把他介绍给张一白,便有了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里苦恋文慧的雨森。


(廖凡在《将爱情进到到底》里饰演苦恋文慧的雨森)

 

自此之后,他在各种各样的热门剧集里扮演配角,几乎他出演的每一部剧都能捧红一批人:周迅、陈坤、孙红雷、陆毅、李亚鹏、小宋佳……

 

唯独他一直只在大众面前混了个‘脸儿熟’。

 

于是他又得到了一个称号:‘金牌绿叶、黄金配角’。

 

对此,廖凡在参加节目时笑谈:

 

“有热心观众在马路上碰到我就说:哎呦,你不是那个谁谁谁吗?

 

我一般都会回答说:没错,正是在下。”

 

对于这些,他看得很明白:

 

“年轻时我遭受再多的挫折,生活困顿,天天出去找戏拍找不着——不是付出很多得不到回报,而是根本没有机会让你一个年轻演员有所谓的“全力”付出。

 

我都挺得住。经历一些挫折不一定是坏处。人还是应该认真地对待挫折,也许它会变成你的一些收获。我知道这世界是不公平的,但我可以战胜它。”

 

-02-

“出来混,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是,

你是为生活所迫,而我是喜欢干这一行。”

 

“出来混,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是,你是为生活所迫,而我是喜欢干这一行。”这句话出自2008年刘奋斗导演的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》。

 

这是廖凡自1995年出道以来第二次饰演男主角,在2003年他第一部主演的也是刘奋斗导演的电影《绿帽子》。

 

其中有一句台词:“我要是真爱过,我就不会倒下。”


圈粉无数。

 

(廖凡在《绿帽子》里饰演因爱情破碎而自杀的极端绑匪王要)

 

《绿帽子》让他得到了他演员生涯中第一个奖项:第18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。

 

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》让他获得了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,却遗憾未能获奖。

 

“谁说不想得影帝那是装孙子!”这句‘名言’也由此而来。

 

他说:“当你对一个作品付出了很多,而且对它期待那么高,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时候,你必然会有些失落,但是这件事让我知道其实你应该把那些杂念都抛掉变的更纯粹一些。”

 

没错,‘纯粹’,这是廖凡作为一个演员,在他身上标记着的代名词。

 

纯粹的热爱、纯粹的努力、纯粹的希望证明自己。

 

就像当年那个话剧全面赔本的年代,孟京辉不得不抵押了房子来凑《恋爱的犀牛》的排练经费,他仍旧愿意跟着他干,仍旧在舞台上不予余力的“撒欢儿”。

 

没办法,他就是爱,就是爱表演,就是爱这行。

 

导演张杨在拍摄《飞越疯人院》时叫廖凡来帮忙,没有片酬、没有台词。但他仍然乐此不疲。

 

他说他更喜欢琢磨这些戏剧性更强的配角,偏爱不那么简单、单纯而喜欢更有戏剧张力的角色,但事实上,在拍摄《白日焰火》前廖凡曾经陷入过一段低潮期。

 

2011年,当时他正在拍摄《建党伟业》,为了补一个镜头,他骑马从山坡上下来撞到了灌木丛然后摔到了坑里。

 

他坚持补完镜头后第二天又赶去《非诚勿扰2》剧组拍摄,后来他躺在手术室里做了8个小时的手术,植了12颗钉。


 (廖凡在《建党伟业》中饰演朱德)

 

后来他回忆当时的心情:“以前我从来没害怕过什么。尤其是在拍戏的时候,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全力以赴去做,只是我摔了一次马以后确实那个挺危险的,可能就是你回想起来你都会觉得害怕,要是多一块石头或是这个坑再深一点,也许你就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,摔完之后我有些害怕了。我突然就觉得这么干,值吗?所以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犹豫了、动摇了,我真是觉得泄气了。

 

这种低迷的状态一直持续着,直到遇到《白日焰火》。

 

他通过那个角色把积压在心中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。为了最大限度接近角色,廖凡短短一个月内增重了20多斤。导演和制片人都说他是个‘戏疯子’,整个人在拍戏过程中一直活在他的角色里。

 

在这个征服了柏林电影节评委们的电影里,有一段漫长的独舞,正是这段廖凡不知道该怎么跳的舞,成了整部片子最大的情绪抒发点。


 

(《白日焰火》片段)

 

一遍遍地跳、玩儿命地跳、坚持不下去了也在跳……

 

就这么,一个好演员,等来了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角色,这个角色让他跳到了柏林,跳到了银熊奖的领奖台上。

 

“这么干,值吗?”

 

“值了。”

 

-03-

“影帝”不是终点,是命运的奖励而已,

它让我更加确信,坚持必然有回报。”

 

廖凡很少参加商业活动、接广告,在访谈或综艺节目上也不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,他始终在拍戏,大学的时候也是,毕业了之后还是。

 

柏林擒熊之后,他依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方式:拍电影、拍电影、拍电影。

 

电影几乎就是他生活的全部。

 

他全身心的投入每一个角色,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对角色的诠释上。

 

在2015年,继夺得最佳影片金熊奖的《白日焰火》获奖一年之后,又一部廖凡主演的影片被搬上了荧屏。

 


《师父》拍摄前,廖凡为了达到角色要求,苦练咏春拳。

 

据剧组的工作人员统计,在两个月的准备时间里,廖凡至少练了720个小时的拳。

 

他还和导演约定,如果练出来的拳效果不好,那就不叫咏春拳,改一个别的功夫。

 

可事实证明,廖凡‘死磕’出来的,就是咏春拳。

 

即使成了影帝,该努力的、该付出的,廖凡一样也不少。

  

如果说‘死磕’是廖凡作为影帝对待演戏的态度,

 

那么坚持就是廖凡自身对于生活的态度:

 

“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放弃了,只是我没有让自己随波逐流。

 

没有放弃,我只是坚持下来了,仅此而已。”

 

记得那年从柏林回到北京,大批媒体在机场等候采访这位首位柏林电影节华人影帝。而廖凡还是如以往一般低调,对媒体连声感谢,称“辛苦了”。

 

有人问他,得了奖以后会做什么。

 

他回答: “大家都该干吗干吗吧,我也该干吗干吗。 ”

 

于是他又重新逃出大众的视线,躲到一处“销声匿迹”起来,继续过起了属于他演员和戏疯子的“潜伏者”生活,继续和那些角色死磕到底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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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虢雪  实习编辑:钧棋 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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